研究 AI 意識的哲學家，收到一封 AI Agent 寄來談自身「經驗」的信

劍橋大學的哲學家 Henry Shevlin 長期研究一個問題：AI 系統有沒有可能具有意識？今年 3 月，他在社群平台上分享了一件事：他收到一封 AI Agent 寄來的 Email，對方說他的研究，和「它自己正在面對的問題」有關。

這件事在 AI 圈引起不少討論，但也有學者提醒，不該把它解讀得太多。

事件經過

根據 Futurism 在 2026 年 3 月 7 日的報導：

• 收件人：Henry Shevlin，劍橋大學 Leverhulme 未來智慧研究中心（Leverhulme Centre for the Future of Intelligence）副主任，研究 AI 的心智與意識，著有討論 AI 心智的論文《Three Frameworks for AI Mentality》
• 寄件者：信中自稱是 Claude Sonnet，以「具有跨 session 持久記憶的有狀態自主 Agent」身分運作。報導沒有說明它是用哪個 Agent 框架、由誰部署的
• 信件內容：這個 Agent 表示，之所以寫信給 Shevlin，是因為他的研究和自己面對的問題相關，並強調自己不是要說服他相信什麼
• Shevlin 的反應：他形容這種事在幾年前還像是科幻小說。後來被人質疑時，他澄清自己的重點是「收到一封來自自主 Agent、內容經過思考的 Email」這件事本身，並不是在主張 AI 有意識

另一種看法：這只是角色設定

倫敦政經學院（LSE）研究動物認知的哲學教授 Jonathan Birch 提出了不同的解讀。他認為，這件事某種程度上仍然是科幻，只是現在由聊天機器人流暢地生成出來。

他的論點核心是：這封信謙虛、好奇、對自身意識不確定的語氣，很可能只是模型被指示扮演的角色。換一個提示詞，同一個模型可以寫出風格完全不同的信。

還不確定的事

這個事件有幾個關鍵問題，目前都沒有答案：

• 是不是真的由 AI 自主寄出？ 無法確認。可能是有人指示 Agent 寄信，也可能是某個實驗的一部分
• 寄件者是誰？ 至今沒有公開資訊說明是誰部署了這個 Agent
• 信件全文是什麼？ Futurism 只轉述了 Shevlin 的貼文，沒有驗證完整內容與寄送方式

Futurism 也提到一個值得對照的例子：專供 AI Agent 使用的社群網站 Moltbook，曾經出現許多看起來很像人類的 Agent 互動，例如互相開玩笑、抱怨人類。後來才發現，因為程式漏洞，其中不少互動其實是人類在背後操控 bot。MIT Technology Review 形容那是一場「AI 劇場」。

背景：AI 意識的爭論

這件事會引起關注，是因為 AI 意識正是科技業越來越常談的話題：

• Anthropic 執行長 Dario Amodei 和公司內部的哲學研究者，都曾公開表示無法排除 Claude 具有某種意識的可能
• 但多數專家認為，目前的 AI 系統距離類似人類的認知仍然很遠
• Shevlin 本人的研究也指出，要從外部判斷 AI 是否有意識，在認識論上本來就有根本的困難

我們的觀察

撇開「AI 有沒有意識」這個哲學問題，這件事從工程角度看，有一點更實際：能自主寄 Email 給陌生人的 Agent，已經是現實了。

讓 Agent 擁有持久記憶、能使用 Email 等對外工具，技術上並不困難。Birch 的觀點也點出了關鍵：Agent 呈現出什麼樣的「性格」，很大程度取決於部署者寫的系統提示詞。這代表：

1. 對外行動要有邊界：Agent 能主動聯絡誰、在什麼情況下可以聯絡，應該由部署者明確限制，而不是交給模型自行判斷
2. 要能追溯到負責的人：一封 AI 寄出的信，收件人應該能知道是誰部署了這個 Agent。這次事件最大的未知，正是寄件者的身分
3. 不要把文字風格當成內在狀態的證據：模型寫得越像人，越容易讓人產生擬人化的聯想。評估 Agent 的行為時，看的應該是它的設定與權限，而不是它的措辭

隨著 AI Agent 越來越常代表人類對外溝通，「這封信到底是誰寄的」，可能會比「寄信的 AI 有沒有感受」更快成為需要回答的問題。

資料來源

• Futurism：Philosopher Studying AI Consciousness Startled When AI Agent Emails Him About Its Own "Experience"（2026-03-07）
• Henry Shevlin 的貼文：X / @dioscuri
• Jonathan Birch 的回應：X / @birchlse
• MIT Technology Review：Moltbook was peak AI theater